那兵士又嚼了块饼干，接下去说：”呸、呸！我们赶忙退出去。出门时我回头偷偷一瞧，日他娘，王头儿他狗日的把李仔儿按在床上硬脱裤腰…李仔儿狠劲挣扎，口里一边直嚷：‘大哥今儿个饶了我好么？正肿疼得紧呢，改天吧！’呸呸！我们加紧几步跑出门，害怕慢了挨刀。刚出门，就听里面打雷似的吼叫：‘哎、哎哟！宰了你这歪货…’”

      他欲言又止地停下来，翕动着嘴，瞥了老陆及左右几个人一眼，捉摸着还往下说不说。但立刻得到了鼓励。于是，他更压低了嗓音愤愤地说：“我们并不是见死不救，委实不知道还有后果，正后悔哩！这狗日的比狗贪官还狠毒，真是个魔鬼；还真吃人！后来，后来不到半个时辰，外面就闹动静了。我出帐篷一看，王头儿门前燃着火把，站着四个大块头执刀哥们。一堆士兵被堵在门口一边看一边瞎嚷，说是查出奸细来了。我扒开人缝一看，原来是李仔儿；他被大捆着掼在地下。被硬灌醉了酒满面通红，头耷拉一边，一只腿蜷曲着，血摊了一地；像是死过去了。

      王头儿趴在大木桌上乌靑着脸，嘴里一边噜沫，一边把手里牛耳刀尖上的肉团往嘴里塞。我一惊，一眼看出那是生肉。果然，他面前桌上甩着一大块薄皮肉还血淋淋地，边上酒坛旁有碗盐巴。王头儿他嚼了几下又吐掉，然后拿刀尖再戳一块肉蘸了咸盐就往口里送。这鬼头，他找借口真吃李仔儿！吃了一块又一块。我站不稳，脚肚子抖起来。”

      他往前边又看了一眼，迟迟疑疑地说：“那夜我着实抖起来，狗日的‘鸡窝寒’一样，脚肚子就是软趴趴地直筛糠……过后想起来还真是后怕，难怪这一条沟沟的人总是说‘生吃活人肉有两条命还长胆！’”

      贺真一个冷噤，一把推开他。

      老陆铁青着脸还硬撑着想继续往下问，但走在前边的头领蓦地回头看过来，厉声叫道：“敢和谁胡乱嚷嚷，如若再不老实，拉出就地斩首！”

      不敢再问，走路就走路

      陆文胜左思右想终于按捺不住；他沙哑着嗓门又对贺真耳语道：“传说八大王张献忠富可敌国，想不到他另一个藏宝点真的在大宁河…”

      他想起前年暮秋在大宁河采风时，因为多听了几句童谣（大宁河、不宁河/打来打去祸事多/八大王、九大王/大王来了无口粮/金疙瘩、玉疙瘩/娘娘扔下喂鱼虾…）心一动，就索性在一清贫的渔家小住了两天。

      谁想到打渔老汉读过书，肚儿里有几滴“墨水”。他乘着月光一面补网，一面和他神聊。兴之所至说出了老辈子传下来的惊人故事。

      “崇祯13年，八大王张献忠大军带着数不清的金银财宝路过马渡河上头的‘头道撑’。前面的部队过是过了，但后面的队伍不行，有怪事了！”

      老汉望望天又说，“说你不信，那天阴风惨惨地，装财宝的车上好多旗幡都被风刮走，剩下的又一幅接一幅挂在树桠杷上有学问的军师马上祘了一卦，禀报八大王说是恶神挡道。八大王连忙传令下来恭送财喜！但奉命送了买路钱还是不行。他急忙与心腹们勘察地形，他一眼就看见河右边万丈悬崖半腰上显现出一对亮闪闪的石乳房。军师跪倒磕头大喊：‘山河神乳’显圣！奶母娘娘显圣！八大王大惊，慌忙命令部下下跪后来与军师议事，下令顺应天意藏宝点就选在奶母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