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天打雷劈

      他回过头来,不耐烦地说: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  我指着碗里的鱼问:“你送这个来,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话吗?”

      他反问道:“我的话和这碗鱼有什么关系吗?”

      我尖声叫道:“当然有关系!你以为我和蔡宇是不可能的,你以为蔡宇最后也会像对那个那样妹仔对我。”

      “等他甩了我,我自会投进你的怀抱,是不是?你回答我,是不是?”

      他厌恶地说:“早知道你是这样的反应,你连我一根鱼刺都别想吃到!”

      我恼羞成怒,把那碗吃剩的鱼一古脑儿摔到他身上。

      然后指着门,歇斯底里地大叫:“滚,你马上给我滚!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!”

      鱼汤立刻洒了他一头一脸,碗也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,他狼钡万分,嘴里咕哝了一句:“不可理喻。”

      便逃也似地跑了出去。

      自从认识蔡宇后,我一直沉浸在热恋当中,所有的困惑和不安,都是因为面对这太易到手的幸福,害怕自己把握不住。

      但我和蔡宇之前的爱情,我却从来没有怀疑过。可杨达民的一番话,却让我感到某种的危机。

      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这段感情,这段我为之可以抛弃大城市梦想的感情。

      好在很快就是周末了,我没有像往常那样骑自行车,而是早早起床,胡乱吃了早餐就上了马路。

      镇上是没有汽车站的,想坐车只有到路上拦车。我刚上马路就驶来一辆开往县城方向的公共汽车,我便跳了上去。

      因为不上班,蔡宇今天穿得很休闲,石磨蓝的牛仔裤配上黑色皮夹克,雪白的衣领下系一根黑色的领带,脚蹬白色波鞋。

      这让他整个人显得英气逼人、神采奕奕。因为我上车前打了电话给他,所以刚一下车。

      他便远远地迎了上来,拉着我的手,兴奋地说:“走,我们去看家俱。”

      本来有一肚子话要问他,但看他兴致勃勃的,实在不好扫他的兴。

      而且听他说我看家俱,无疑他所说的家俱是为我们结婚准备的。

      我只好把心事藏起来,笑着问:“看什么家俱啊,结婚证还没领呢。”

      他捏了捏我的鼻子,取笑道:“怎么,这么着急想做我女人吗?”

      谁的女人,在我们那边山里就是谁的老婆的意思。我立刻红了脸,假装生气地说:“难道我现在不是你女人?”

      他一把把我搂进怀里,耳语般地说:“我要让你做最美丽的六月新娘。”

      我算了算,现在到六月份,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呢。

      想到每次他在我身上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,我不高兴地问:“为什么要三个月后呢,你是不是看上什么别的女人了?”

      他神秘地笑了笑,拉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,开心地说:“告诉你一个好消息。新当选的县旅游局张总经理需要一名秘书。”

      “他选了三个人试用,我是其中之一。张总和我舅舅是多年好友,舅舅说这几个人中我的条件最好,按理留下来的会是我。”

      不知为何,听到这个消息,我一下想起了他舅舅看我时那闪烁不定的眼神,不但不感到高兴,心里更增加了某种担忧。

      我疑惑地问:“你舅舅只说按理,按理是什么意思呢?”

      蔡宇叹了一口气:“你根本是不懂官场那一套的,我们三个人其实都是有关系的。”

      “所以在最后拍板的时候,要由局里相关的‘五巨头’投票,得票最多的就是最后的赢家。”

      我更摸不着头脑了:“什么叫五巨头?”

      蔡宇苦笑了声:“你真是是官盲,五巨头就是局里最有实权的五个官。这五个人中,其中有四个舅舅己经打通了关节。”

      “所以在这节骨眼上,我一定不能有任何的风吹草动,以免留下把柄,婚礼上收礼金,也是把柄的一种。”

      他似乎有些为难:“所以结婚只能推后了,希望你能理解。”

      我点了点头,这个关系到他事业的发展,我当然是理解的。

      蔡宇看了,满意地笑了。这时,我忽然想到了杨达民的话,但望着他那张踌躇满志的脸,我却几次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  家俱店的导购一看到我们,就知道我们买家俱是为结婚用的。热情地向我们介绍各种最新颖的款式、最合理的价格。

      蔡宇一边兴冲冲地一款款看,一边不停地问这问那,把各个款式、价格一遍遍比较着,一副准新郎的派头。

      但我却心事重重跟在他后面,他回头问我意见时,我胡乱地点着头,不停地说“行”、“可以”、“你看着办吧”来敷衍他。

      如此反复,蔡宇终于觉察到什么,皱了皱眉,把我拉到店外,郁闷地问: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?我做错什么了吗?”

      我己经被杨达民的话折磨了一天两夜,听他一问,不由冷冷地说:“你做了错了什么,自己还不清楚吗?”

      这是三个月来,我第一次如此不客气地跟他说话,蔡宇愣了愣,陌生地看了看我。

      然后他认真地说:“秋莹,也许我不是一个好人,也许我做过亏心事,但是对于你,我是真心的。”

      “我要是有一句假话,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!”

      我哼了哼:“这话,你应该不是第一次对妹仔说,是吗?”

      蔡宇刚才神采飞扬的脸立刻涨得通红,我甚至明显看到他太阳穴上的青筋剧烈跳动了几下,嘴唇动了半天。

      他终于沙哑着声音说:“你是不是听到了别人说了什么?你应该相信我!”

      我从他的反应中,知道这是真的,一时心中五味俱全。

      我讥刺道:“自己做过的事,就不要害怕别人说。如果我没猜错的话,你们在一起最起码三年时间。”

      “而我们认识,不过短短的三个月。不止三年的感情你就弃之如敝履,我们三个月的感情,又能有什么结果呢?”

      说到最后,我伤心起来,声间都有些哽咽了。

      蔡宇连忙搂住我的肩,真切地说:“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?有的人,厮守终生也如陌路。”

      “有的人,眼光轻轻一碰,便似走过千山万水。现在,你终于明白我的意思了吧。”

      这时,我的眼泪己经流出来了,听他这样一样,心才稍稍安了下来,脸色也不像刚才那样僵硬了。

      但还是娇嗔地说:“既然如此,你何不早一点告诉我,要知道,你可是我的初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