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讨碗水喝

      “什么人?”

      立刻有士兵持剑拦住了她。

      柳惜颜晃了晃腰间的酒葫芦,嘶哑着嗓子道:“各位军爷,贫道路过此处,口渴得紧,想讨碗水喝。”

      那士兵用剑指了指前面:“往前走二里地有客栈,去那边讨。”

      “军爷,您听听,我这葫芦里真是一滴水都没有了。就一碗水,您行行好……”

      “让你走你就走,少废话!”

      柳惜颜正要再磨叽几句,忽然看见一个穿玄色长衫的年轻人从不远处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  那士兵看见他,立刻收剑行礼:“凤护卫。”

      凤护卫?

      柳惜颜心里一动。

      凤冥,凤锦玄身边最得力的心腹。

      她仔细打量了这人一眼,果然生得人中龙凤,气势傲人。

      凤冥走到她面前,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:“哪来的道士?”

      “贫道白云山清风观,法号天心。”柳惜颜行了个礼,“途经此处,口渴讨水。”

      “白云山在隶阳,你一个道士,跑这么远做什么?”

      “游历天下,博览河山。”

      凤冥盯着她看了片刻,冲那士兵使了个眼色:“给他碗水。”

      士兵转身要去取水。

      “且慢。”柳惜颜开口拦住他,转头看向凤冥,“这位施主,您没来之前,贫道确实只是想讨碗水喝。不过方才细细观察了您的面相,忽然从您脸上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  “什么东西?”

      柳惜颜笑得意味深长:“施主若想知道,何不请我去帐内坐坐?”

      凤冥的脸色立刻变了。

      他冷笑一声:“道长嘴上说来讨水,其实是另有所谋吧?”

      “紫微黯淡,恐有变数。”柳惜颜丢下这八个字,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  “站住!”

      凤冥拦住她。

      柳惜颜不卑不亢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  凤冥犹豫了一下,转身走向帐篷。

      不多时,一个小校尉跑了过来:“凤护卫请道长进帐一叙。”

      柳惜颜暗暗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  帐帘掀开的那一刻,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
      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人。

      凤锦玄。

      他靠在软榻上,一袭月白锦袍,墨发束着紫金冠,面若冠玉,眸如星辰。

      明明是慵懒的姿态,却让人莫名地脊背发寒。

      他微微眯着眼,像打量猎物一样打量着她,唇边噙着一抹淡笑。

      “听说你颇有几分故弄玄虚的本事。”

      柳惜颜心头一凛,面上却不动声色,行了一礼:“贫道见过圣王殿下。”

      “第一,本王率军离京不是什么秘密。第二,本王曾为帝君,众所周知。紫微为帝,帝号明贞。”凤锦玄端起茶杯,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,“你拿这两点来说事,不是在故弄玄虚是什么?”

      柳惜颜笑了:“既然圣王认定贫道故弄玄虚,又何必邀我进帐?”

      凤锦玄放下茶杯,用上位者看蝼蚁的眼神看着她。

      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本王想亲眼看看,敢在我面前故弄玄虚的,究竟是个什么东西。”

      柳惜颜心里暗骂一句。

      若非受人所托,谁稀罕管你死活?

      她压下火气,依旧维持着谦卑的姿态:“贫道今日途经此处,机缘巧合观察到此处有紫微星象。王爷虽已离位多年,但人心易变,星辰不变。”

      “讲重点。”凤锦玄打断她。

      柳惜颜轻咳一声:“贫道送王爷几个字:前方有难,宜守,不宜动。”

      凤锦玄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  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,几分戏谑。

      “接下来你等的,是不是本王的重赏?”

      柳惜颜挑眉:“王爷以为贫道是为财而来?”

      “人生所求,无非财权二字。”

      “恐怕要让王爷失望了。贫道一不求财,二不求权,只奉劝王爷以大局为重,将这几字牢记于心。”

      凤锦玄放下茶杯,认真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  那目光太灼人,柳惜颜被他盯得心里发毛。

      “道士,既然你测天机的本事这么厉害,那你猜猜,本王现在在想什么?”

      柳惜颜迎上他的目光。

      她看到了他眼底隐藏的杀机。

      这个男人,想杀她。

      “王爷心中所想,”她一字一字道,“只有三个字,杀无赦。”

      凤锦玄眉峰一挑。

      “倒是个有几分本事的道士。”他唇边的笑意更深了,“可惜了,你今日必定要命丧于此。凤冥,拖下去,斩了。”

      “等等!”柳惜颜急道,“王爷方才说,若贫道猜出您心中所想,便饶我一命。这是打算食言?”

      凤锦玄笑得更邪佞了。

      “道士,你是真傻还是装傻?既然你已猜到本王对你动了必杀的心思,你以为你还有命见到明天的太阳?”

      话落,他对凤冥使了个眼色。

      凤冥上前,一把提起柳惜颜,像提一只小猫崽子。

      柳惜颜知道自己只要被提出去,就必死无疑。

      电光石火间,她的手已经伸进了腰间的布袋。

      凤冥提着她往外走的那一瞬间,她猛地扬手,一把药粉迎面洒向他的脸。

      凤冥的眼神瞬间涣散,身子一软,瘫倒在地。

      凤锦玄脸色骤变。

      他刚要开口叫人,柳惜颜已经冲到他面前,双手捧住他的脸,低头,狠狠亲了上去。

      那一刻,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
      凤锦玄瞪大了眼。

      柳惜颜的唇贴着他的唇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  这个动作她在心里预演了无数遍,但真正做出来的时候,她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  三秒后,她松开他。

      凤锦玄浑身僵硬地靠在榻上,只有眼珠子还能动。

      那眼神,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。

      柳惜颜顶着他杀人的目光,迅速解释道:“王爷息怒。我知道您现在一定恨毒了我,但为了更快地解决问题,我只能出此下策。”

      方才洒在凤护卫脸上的,叫化功软骨散,药效比普通软骨散强十倍。至于涂在您嘴唇上的……”

      她伸手在他唇上点了点:“此药名为静语。当您口中的津液碰到它,您全身会瞬间酥麻,同时失去语言功能。至于为什么我没事,因为我来之前服过解药。”

      她从腰间拿出一个药包,在他面前晃了晃。

      “这里是静语的解药。只要涂上,您就能恢复说话。但全身恢复,要等五个时辰。”

      凤锦玄的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