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难道她没有死?

      新婚之夜,她死在了以为会爱她一生一世的男人手里。

      景亲王阎廷昊,亲手灌了她一杯毒酒。

      临死前,她亲眼看见他从她腰间摘下那枚玉葫芦,这是娘留给她的唯一遗物。

      然后,他笑了。

      那个笑容温柔得仿佛情人间最缱绻的呢喃,说出来的话却冷得像刀:“阮静幽,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今天的下场么?”

      她不知道。

      她只知道被人捉奸在床,被窝里躺着一个浑身赤裸的陌生男人,满屋子都是围观者幸灾乐祸的嘴脸。

      洞房花烛夜,他说有事要出去,让她稍等片刻。

      结果太累了,躺在喜床上假寐,醒来就是一盆冷水浇头。

      那个自称是王府杂役的男人跪在地上哭诉,说是勾引他。

      阮静幽甚至没来得及喊一声冤枉,就被按在地上灌了毒酒。

      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灌下去的那一刻,她拼命去抓他的衣襟,想让他听我说一句话。

      他抬起脚,把她踢开了。

      像踢开一条狗。

      然后,她的好姐姐阮静兰来了。

      她穿着她陪嫁的料子做的裙子,戴着她没舍得戴的珠钗,娇笑着扑进阎廷昊的怀里。

      “王爷和她假戏真做了这么久,可曾有过半点动心?”

      阎廷昊捏着她的下巴,看都没看一眼:“她不过就是本王必须要征服的筹码而已,怎能及得上兰儿你万分之一?”

      那一刻她才明白,从头到尾都是个局。

      只是还没等从这种意外的惊喜中回过神来,无尽的黑暗,便将她的意识彻底淹没。

      阮静幽再次睁眼,是被一阵哭泣和叫喊声给吵醒的。

      睁开双眸,她看到紫嫣抓着她的肩膀嘤嘤低泣。

      “紫嫣……”

      阮静幽强迫自己从昏沉中清醒过来,带着几分不可思议,看着跪坐在自己面前的婢女,哭得就像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可怜孩子。

      完全沉浸在悲伤之中的紫嫣似乎听到小姐的声音,她忽地止了哭泣,眼中闪烁出惊喜的光芒,“小姐,你终于醒过来啦。”

      阮静幽紧紧盯着紫嫣的面孔,惊奇道:“紫嫣,没想到咱俩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,却可以同年同月同日死,黄泉路上有你与我共同做伴,也算老天怜我,令我从此不再孤单。只是我万万没想到,你本不该随我去死,那些恶人却心狠手辣,夺你性命。不过这样也好,与其留你一人在人世受苦,倒不如和我一起迈上黄泉路,度过奈河桥,喝碗孟婆汤,来世有缘投胎好人家,不再受前世之苦,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……”

      说着说着,泪水潸然而下,也不知是在叹息自己命运多舛,还是无奈紫嫣自从跟了自己,好日子没过几天,倒和她一起颠沛流离,受尽世间苦楚。

      她这一番话说出口,着实把刚刚哭得正欢的紫嫣给说傻了。

      对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阮静幽良久,才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语气道:“小姐,这好端端的,你怎么说出这样一番丧气话?什么黄泉路?什么奈何桥?什么孟婆汤?什么投胎好人家?咱们日子虽然过得有些不如意,却也没像小姐你说的那么悲观怆然好不好。”

      说着,紫嫣伸出小手,在阮静幽额上摸了一把。“没发热啊,怎么尽说胡话?”

      当紫嫣的小手摸上阮静幽额头的那一刻,她清楚地感受到对方掌心中的热量传到了自己的额头上。

      阮静幽惊了一下,心想,难道人死之后还能感受到肌肤上传来的温度?

      等等!

      她的意识逐渐恢复之后才发现,自己现在所身处的地方看上去有些眼熟,这是一间古朴明亮的房间,桌椅床柜摆放得整整齐齐,窗外阳光明媚,鸟儿站在翠绿的枝头上叽喳乱叫。

      和风轻送,吹进窗口,吹进房间,吹乱了她额前的发丝。

      莫非阴间也有阳光?阴间也有绿树小鸟?阴间也能感受到微风抚面,春意盎然?

      最重要的一点就是,她目前所身处的这个房间,是她从前住了十几年的老宅子,屋子里摆放的每一件物品都让她觉得既陌生,又该死的熟悉。

      难道她没有死?

      可她清楚的记得阎廷昊那乌龟王八蛋,和她那个人面兽心的二姐阮静兰同流合污,夺她性命,她被灌了毒药命丧当场,陪伴她多年的紫嫣被乱棍活活打死。

      哦对了……

      玉!她的玉!

      惊慌失措之际,阮静幽忽然感到右手掌心一阵钝痛,摊开手掌一看,她娘留给她的那枚葫芦形的羊脂玉,居然被她牢牢地抓在掌心之中。

      这…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
      “小姐,你没事吧?从你醒来到现在,就感觉你整个人都怪怪的,奴婢知道夫人离世对小姐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,可人死不能复生,若夫人还活着,一定见不得小姐这样作贱自己,就算是为了夫人,小姐你也一定要振作起来啊。”

      紫嫣见自家小姐整个人已经进入了一种迷离状态,刚刚放回肚子里的一颗心忍不住又被吊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阮静幽这才从迷惑之中回过神,她一把抓住紫嫣的肩膀,用极度不可思议的语气问对方,“你说什么?夫人?你指的夫人,该不会是我娘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