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上古残魂
就在大家都会觉得沈宗主会捏死这个小团子的时候,他却突然在对方面前停下。
紧接着那位高高在上,俯瞰三界的正道至尊,缓缓屈膝,轻轻蹲了下来。
众人:???
什么情况?
堂堂的天下第一宗宗主,竟然主动降低身段 和一个奶娃娃平视?
只见,平时威严肃穆的宗主,此时他目光竟然软了不少,语气也温柔得不行,“原来……都长这么大了。”
“你师父……这些年,还好吗?”
白妖妖乐呵呵的点头,伸着小手指道:“我师父很好哦,吃得好,睡得好,玩得好,身体也好,除了修为没有长之外,哪里都好。”
沈青崖微微一怔,随即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原来那位超脱世外的救命恩人,千年岁月里,还是老样子,依旧有着不被世俗约束的洒脱。
“你今日过来,是你师父有事要找本座吗?”
妖妖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厚沓的账本,“是的啊,师父说之前救你的因果被天道记在了我们双生宗名下,师父让我来和你了结了这个因果。”
沈青崖点头,“原来是这样,那便先随我进去吧。”
白妖妖乖巧点头,“好!”
沈青崖站起身,垂眸看向她,“会御剑吗?”
白妖妖诚实的摇头,“还不会。”
沈青崖唇角不着痕迹的一勾,弯腰,将脚边的小团子抱起,一挥手,流光闪过,人已经不见了。
众人:???
他们看到了什么?
素来清冷寡欲,不近人情的沈宗主竟然主动抱着那个寻衅滋事的小娃娃进了山门?
守门弟子更是目瞪口呆,原来那个小娃没有说谎,她真的是宗主的故友?
……
议事厅。
白妖妖长这么大,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富丽堂皇的房间呢,小脑袋左右不停张望,眼睛都快看直了。
她们双生宗穷得叮当响,山洞就是毛坯山洞,家具全靠天然长,唯一的摆设就是一张勉强能睡的玉床,灰尘都懒得扫。
可这里完全不一样。
脚下铺的是温润剔透的白玉地砖,殿顶悬着千年暖玉灯,两侧梁柱雕云刻鹤,就连角落里摆的盆栽都是万年灵草,随手一摆便是仙家气派。
小团子被沈青崖轻轻放在软垫上,落地的瞬间,立马踮着小脚尖哒哒哒跑了一圈,东摸摸西碰碰,满眼新奇。
她小手轻轻扒拉了一下光滑的玉柱,又戳了戳软软的垫子,好奇道:“狗蛋,这是你家吗?”
沈青崖点头,“嗯,算是吧。”
妖妖眼底满是羡慕,“原来你这么有钱呀,师父说你很弱,我还怕你被欺负挨饿,在包袱里给你带了两颗糖,现在看来你应该用不上了。”
很弱?
沈青崖一愣,倒也没有反驳。
确实,如果和那位救命恩人比起来,他确实很弱。
只是……
“本座记得你们双生宗不是很有钱吗,当年一顿饭就要吃掉上百颗上品灵石。”
白妖妖垮下小脸,揪着小手指有些不好意思道:“师父说,当年双生宗确实很有钱,但是自从捡到我之后,就没有钱了。”
“师父说养我太费钱了,把宗门都吃穷了。”
沈青崖闻言,垂眸看了眼她这小胳膊小腿,“你很能吃?”
“也……也不算特别能吃!”妖妖立刻抬头辩解,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,“我只是正在长身体,所以吃的稍微多了一点。”
沈青崖微微勾唇,“原来是这样。你方才说,是来找本座了结因果?”
一提正事,妖妖精神头立马起来了。
她一下跳起来,从怀里掏出一厚本的因果盖账,又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因果契书。
“对!师父说了,当年你欠我双生宗一桩大因果,只要你盖个元神章,恩情两清,因果断掉,就可以了。”
沈青崖拿起契书看了眼,随后指尖凝出一缕纯净的元神灵光,轻轻落在契书正中。
白光一闪,契约成型。
妖妖瞬间大喜,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,“太好了,因果断了!”
可下一瞬,诡异的一幕发生了!
原本该随风消散的因果丝线,仅仅淡了一瞬,下一秒便骤然亮起,密密麻麻的灰色丝线从深处翻涌而出,比之前缠绕得更紧更牢固,死死黏在沈青崖的元神之上,也牢牢牵住了账本上的字迹。
“哎?!”
妖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连忙凑上前,大眼睛瞪得溜圆。
她伸出小手抓了抓契书中渗出来的丝线,抓了个空,又着急地对着契书吹了好几口奶气,试图像吹灭蜡烛一样吹断因果,结果半点用都没有。
“怎么不断呀?莫不是天道又加固了狗蛋你的因果?”
沈青崖看着半空中漂浮着的契书,又看着杂乱的因果线,眉头微微蹙起。
突然,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,盯着某处,道:“应当不是,本座和双生宗的因果线是白色,而散出来的杂乱因果线是灰黑色,这因果应当不是本座和双生宗的因果。”
妖妖彻底懵了,呆呆站在原地,小脑袋嗡嗡作响。
啥意思?
“狗蛋,你的意思是,这因果账记错了吗?”
沈青崖深吸了一口气,微微摇头,解释道:“不是,因果账并没有记错,这确实是本座和你们双生宗的因果,只不过掺杂了些别的旁支孽缘。”
妖妖没懂,“什么?”
沈青崖道:“八百年前,本座被你师父救回,养好重伤之后,便下山正式拜入天云宗,一百年后又执掌宗门。”
“彼时南疆出世一头上古凶兽,修为通天,嗜血暴戾,连斩数位长老,祸乱半片修仙界,无人能镇压,本座身为正道魁首,自然要以身除厄,亲自前往降服。”
“只是本座低估了那妖兽的底蕴,它乃是上古残魂寄宿凶兽,肉身不死,戾气滔天,交手不过百招,本座便濒临身死,道躯将崩,根本无力抗衡。”
妖妖听得小嘴巴微微张开,悄悄攥紧小拳头:“哇!它这么凶?比我们宗门野鸡还凶吗?”
沈青崖被她的比喻轻轻噎了一下。
“就在本座要被对方缠斗至死之际,体内忽然迸发一道极强的神魂之力,硬生生将妖兽镇压。”
“后来本座才知晓,这是恩人救本座性命时,怕本座道基不稳,悄悄在本座元神深处留了一缕本命神魂,若遭死劫,便会现世护主。”
妖妖瞬间骄傲挺胸,小尾巴快要翘上天:“我师父超厉害的!”
“是。”沈青崖颔首,“可如今应当也正因这一缕神魂,那妖兽才阴差阳错挂靠在了本座与双生宗的因果羁绊之中。”
“那怎么办!”妖妖瞬间急了,“这妖兽挂我家账本,就没有办法了结你的因果了!”
沈青崖面无表情道:“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,那妖兽当年被神魂重创,残魂遁走,藏身之地,正是上古试炼秘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