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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我一直都知道沈书淮讨厌宁苒。

      他妈妈还被宁苒害得住院。

      抑郁症发作的时候。

      他妈妈崩溃的把能砸的东西都砸到了那女孩头上。

      沈书淮沉着脸,骂了一句滚。

      我安抚他的情绪,照顾他的妈妈。

      自认为这一切都终将会过去。

      直到三天后。

      那女孩跪在沈家的门口赎罪。

      我无意中瞥见她手上贴了一枚创可贴。

      小兔子图案的。

      那一刻,我意识到,这件事恐怕永远都过不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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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其实我不太明白。

      宁苒为什么会在沈书淮的公司上班。

      如果沈书淮早就察觉到她的存在,一定会开除她的。

      毕竟对于沈阿姨来说。

      谁都不会容许一个小三的女儿,留在自己儿子身边。

      当年宁苒的母亲刚离异,就来到沈家当保姆,没过多久,她就跟沈书淮的爸爸偷情,被沈阿姨亲眼目睹。

      完美家庭的假象在一瞬间被打破。

      这件事闹的很大。

      沈父薄情寡性,直接跟沈阿姨提出了离婚。

      原本沈父就是靠着沈阿姨才挣下这么大的家业。

      可离婚的时候。

      却逼的沈阿姨净身出户,没分走一分钱财。

      沈阿姨精神彻底崩溃了。

      那些年,沈书淮过得很艰难。

      所以他恨小三的女儿也是情有可原。

      后来沈父破产入狱,那个保姆也因绝症去世。

      命运荒诞可笑。

      但还是给了他们各自的报应。

      沈阿姨的抑郁症有所好转,渐渐地也忘记了从前那桩往事。

      直到,宁苒再次出现。

      沈阿姨就像疯了一样,用东西砸她,打她。

      「你跟你母亲一样下贱!恶心!」

      「你给我滚!别让我看见你!」

      当时的现场一片混乱。

      沈阿姨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,突然就动起了手。

      我赶到的时候,沈阿姨已经被送往了医院。

      那个叫宁苒的女孩,手背划了一道口子,流着血,无措地站在病房门口。

      我匆匆扫了一眼,然后进病房安慰沈阿姨。

      她始终磨不平心中的那根刺。

      恨那个毁了她家庭的保姆,也同时恨她的女儿。

      沈书淮连眼都没抬,开口便是:「滚。」

      他童年的悲苦,也是拜宁苒的母亲所赐。

      他的厌恶,不比他母亲少。

      原本我对这桩事并不上心,毕竟上一辈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。

      我和沈书淮在筹备婚礼,这段时间试婚纱,看场地,忙得有些不可开交。

      宁苒的出现是个意外。

      导致沈阿姨住院,我和沈书淮好几个夜晚都担心不已。

      原本的婚礼计划决定推迟,沈书淮觉得有些愧疚:「知禾,对不起,我们家的事情的确有些乱。」

      他闭着眼,语气有些无奈。

      我比谁都理解他,共情他。

      他恨他父亲的薄情寡义,心疼母亲的可怜。

      学生时代他就异于常人的早熟,兼职,打工,送外卖,才勉强把学上完。

      后来母亲又生病,抑郁症发作好几次都想自杀。

      他恨,恨他父亲,也恨那个小三。

      后来他们两个都死了。

      宁苒的出现,就成了他恨意的发泄口。

      因为宁苒让他母亲旧病复发。

      光凭这件事。

      他就恨不得掐死宁苒。

      可偏偏她还敢主动找上门来。

      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,因为她本可以一走了之。

      只要她不出现在沈阿姨面前,这些事都不会发生。

      她跪在那里,跪了一夜。

      我让她走,可她却说。

      「就让我跪着赎罪吧,为我母亲赎罪。」

      我没有陷入她的语境里,也不想让外人经过时看我们家的热闹。

      「你母亲的错是他们上一辈的事情,你没必要这样做,只要你离开,沈阿姨的病就会好了。」

      她置若罔闻,没接我的话。

      我不明白她的执拗。

      退一万步来讲,她真要跪,应该在沈阿姨病房门口跪,为什么要跪在沈家。

      沈书淮不想见她,自始至终都没出现。

      入了冬,她衣服又穿的单薄。

      跪在地上身子一直在发抖,也没有要起来的意思。

      我感到不解,也不想跟她有过多纠缠。

      准备转身的时候,无意瞥到她手上的创可贴。

      原本这件事很小,我根本没必要去在意。

      一枚创可贴,能说明什么呢。

      可让我目光顿住的,是因为那枚创可贴的图案。

      一只可爱的兔子。

      跟沈书淮抽屉里的一模一样。